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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眼中的冰雪【36】

那条机械臂就放在房间中心的工作台上,截口处延伸出密密麻麻的十几条线,连接到数台仪器之上。
托尼向史蒂夫和冬兵张开双臂,嘴里却只叫一个人的名字,“巴恩斯,你终于来了!”他搓搓手,满脸是小孩子拿到游乐场门票的兴奋。又上下打量冬兵的穿着,“Cap,你为什么不让他穿好看点?”又眨眨眼睛,“Shakespeare. Brilliant!……你们带牙刷了吗?”
“牙刷?”
“你们得住下来啊。队长,难道你以为这手术像拔牙一样快?手术需要一定时间,因为……
冬兵插嘴说道,“因为末端纤维需要时间再生、才能彻底完成与人造神经束的对接。”

史蒂夫和托尼都怔了怔。托尼:“你怎么知道这些?”
冬兵反倒觉得他们的惊讶很奇怪,“七十年。手臂修理过几十次。我怎么也会记得一些。接口处受到撕裂伤、末端神经阶段性萎缩、人造神经束断裂……要维持那条手臂的正常运转,并不太容易。”

托尼点点头,“你记不记得上一次末端神经再生需要的时间?”
冬兵:“六天或七天。”
“你一直保持清醒?”
“正相反,我一直处于麻醉状态。”
“那你怎么知道是六到七天?”
“我根据自己胡须的生长状况判断出的。”
托尼的眼睛闪了闪,现出欣赏的眼神,“了不起,巴恩斯先生,非常了不起,简直可以跟柯南道尔书中人物根据烟灰判断时长媲美了。”
他继续说,“神盾局请来的医生已经跟我一起研究准备了好几天了。再植手术,就今天下午,怎么样?”
冬兵:“我只有一个要求。”
“是什么?”
“罗杰斯不可以在旁边观看。”
史蒂夫愣了一下,“为什么?”
冬兵向他转过头来,“那过程并不美观。我不希望你看到。”他的语气很强硬,就像当初他自己割断手臂时,对史蒂夫说“你别过来……转过身去……”
托尼有些同情地说,“Cap,你可以呆在病房隔壁等消息,也可以到二十楼的武器试验场,试试史塔克工业的新产品,或是到我的图书室……”他知趣地闭上了嘴巴。

冬兵进入准备室检查各种体征的时候,史蒂夫呆在隔壁房间,茫然坐着。
他也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敲门声响起,托尼推门进来。
“检查做完了,他的身体没问题,足可以应付手术。”托尼站在史蒂夫对面,把衬衣袖子一叠一叠地卷起,又一叠一叠放下,他眨着眼睛,“Cap,有两件事要告诉你。”
“你说。”
“第一件,‘他们’的技术人员在机械臂中装配了监控和自毁装置。”
说完这句,他看着史蒂夫的脸色,反倒笑了,“这也不算太意外吧。”
“托尼……”
“停,别说了。”托尼皱着眉,一副“我又不是傻子”的表情,“我当然不会让他们真给巴恩斯安一个炸弹——我可舍不得炸掉那条棒呆了的机械臂。”
他继续说道,“我偷偷做了手脚。不过,你们得记着,万一哪天他的机械手亮起红灯,那就表示……”
“表示自毁装置启动了?”
托尼打了个响指,“你们就赶紧溜到加纳利群岛、琉球群岛或是随便哪个不好找的地方——带着你们的狗。哎,你家的狗叫富兰克林?”
“是巴恩斯取的名。”
“用总统的名字?真怪。”
史蒂夫笑笑,“詹姆斯•布坎南也是总统的名字,第十五任,任期1857至1861。谢谢你,托尼。”

“别急着谢。第二件事,巴恩斯希望我对机械臂做些改造,设置人工神经末梢网络,增加更多压力感知与神经识别的联系,最大限度提高金属外壳的仿真传导效果。”
他见史蒂夫不大明白,便摊摊手,“简言之,他希望那层铁皮能像皮肤一样有感觉,他希望那条金属家伙能像真正的手臂一样,感知疼痛,感知触摸。”
史蒂夫刚要问“为什么”,话还未出口就忽然明白了。
托尼似笑非笑地眯起眼睛,“改造倒不难,但是如果那样,”他捏起一只拳头往另外一个手心里作势砸了一下,“当他砸穿水泥墙、拿钢手当刹车使,或是用机械臂挡子弹的时候,就会感受到跟血肉之躯一样的痛苦了。”
“你答应了他?”
托尼把眼珠转到眼眶上角,又滑回中间,“呃——我当然劝过他放弃这个想法:这种明显削减战斗力的做法,很不明智。不过他当然不会听我的。我觉得你算是……他的监护人,或许你可以让他放弃。”
史蒂夫苦笑摇头,“不,托尼,我当然不是他的监护人,他有绝对的独立意志和自主权。我只能给他建议、甚至诱导他,但最终一切决定都要听他的。”

“不会削减战斗力的。”冬兵说这句话的时候,连眼皮都没抬。“我不怕疼,就不会。”
史蒂夫心里有几百句话在打转,说出来的只有一句,“那不值得。真的,那不值得。”
冬兵眉心打起结来,“值不值得,我说了算。”
话一出口,他也觉得说得重了,停了一下,把语气调整得尽量柔和,“罗杰斯,我愿意付这个代价。第一次做爱的时候,你吻过它,记得吧?我说,它没有感觉,别浪费时间了。其实我想要它有感觉,我希望它能感觉得到你的抚触,你皮肤的温度……这对我很重要。想得到,总得有点牺牲。何况这次仍是收益大于牺牲。”
史蒂夫还想再做些努力,“但是……”
冬兵打断他的话,“不讨论这个了。托尼说他这儿有武器试验场,等手臂装好了,我跟你一起去玩他的枪。”

手术团队成员:托尼,一名神经再接专家,一名外科医生,一名麻醉师,一名护士——再加上贾维斯。
就像那些清醒状态的开颅手术一样,为方便随时探查神经感知情况,冬兵接受的是有限麻醉。贾维斯负责全程监控冬兵的体征数据,并控制微型摄影仪、把透视影像放大、不断提供数据分析作为参考。
由于冬兵自己切掉手臂时损失了一些血肉,两方已不能完全吻合,托尼还需要根据现有情况调整机械臂截面。
整个手术进行了七个小时。当机械臂中的人工神经束和和末梢神经初步接通,医生们向托尼做出一个OK的手势。托尼盯着贾维斯投放在屏幕上神经透视图,问,“巴恩斯,试一试,能动手指吗?”
冬兵咬紧牙齿。机械臂的手指缓缓蜷曲。
托尼又拿起一把止血钳,夹住那手指的指尖,“有痛感吗?”
冬兵面上露出一点笑意,“是的,有。”

在手术期间,托尼吃掉了三袋蓝莓干。

手术后,断臂接驳处包裹了厚厚的敷料,为了减少痛苦、节约体能,冬兵在麻醉剂作用下陷入昏睡。
史蒂夫站在无菌病房的玻璃外,长时间凝视着他。



【富兰克林小剧场2:汽车的幸福与烦恼】

人生最幸福的事是有一个深爱自己的爱人。那么身为一条狗,狗生最幸福的事是什么呢?
当然是有一个深爱自己的主人!
从这个标准来看,富兰克林的狗生简直有着两倍的幸福。
而且它永远不用担心某一天女主人忽然肚子里长出了小主人,要以洁净、过敏等理由把它送走——因为它的两个主人都是男主人。

金发的男主人有一双温柔的手,一对漂亮的蓝眼睛,还有一个趴在上面超级舒服的胸膛,偶尔爬上去享受一会儿,都能让它快活得直哼哼,可惜那块宝地经常属于它的另一个主人,能容它享用的机会不多。

另一个栗色长发的男人,其实才是它真正的主人。
他可是让富兰克林又爱又怕的偶像——因为他有一条力量超大的钢铁手臂!
即使富兰克林已经长成了一条体型硕大的狗,栗发主人的左手还是能很轻松地单手一夹、把它抱起来。
那条手臂发力或挥动的时候,内部偶尔会发出轻微的金属声响。而对金属声的畏惧和尊崇,是深深刻印在所有动物的脑袋深处的。

它的栗发男主人,是血肉和金属的伟大混合体!
所以,在富兰克林的小小狗心中,金发那个不过是凡人,栗发那个才是它的男神。

它还记得它小时候,男神似乎只有一条右臂,眼睛也看不见,不过后来他就长出了一条威风得不得了的金属手,再后来,眼睛也长好了。
哇,这就是更了不起的进化吧?肯定是的。

男主人和男神都很爱它。它每天吃最好的狗粮,戴着全社区最酷的项圈。而且早晨跑步的时候,它从来不担心主人会勒住它的皮带让它“跑慢点”,它可以尽情把四条腿的活力发挥到极致,因为两个主人永远都能跑得比它还快。
——它早就发现,那可不是随便什么人类都能有的速度。有时它会跟主人一起遇到一个黑皮肤的人,那人的跑步速度就比两个主人差得好远!

男主人和男神有点忙,有时会连续工作好几天才回来。这倒没什么。要说富兰克林的狗生还有什么缺憾,那就是:男主人和男神出门去玩的时候,不能带着它。
因为家里的交通工具是一辆机车,不是汽车。机车后座是男神的位置(有时男主人也会退到后座,让男神坐前面),再也容不下它了。

这一点让富兰克林忧伤极了。
隔壁家的“曲奇”,不过是一条蠢蠢的、根本不帅的柯基犬!可是它就能乘汽车跟主人一起出去兜风!
还有下一个街区的母宾莎犬“凯瑟琳”(也是富兰克林暗恋的对象),每个周末都坐在敞篷车里跟主人家出去郊游。
还有下下街区的雪纳瑞犬“勇士”……
不能坐汽车,就不能去得更远,就不能到更棒的地方去玩,就不能长见识,就没有更有趣的东西讲给凯瑟琳、好让她钦佩自己……
唉。太忧伤了。

有一天傍晚,富兰克林跟着主人们饭后散步的时候,刚好曲奇坐在车里从它身边呼啸而过。
曲奇从汽车后窗探出头,投来一个得意洋洋的眼神,那简直要把富兰克林气疯。
它气得冲着逐渐变小的汽车大叫大嚷。你有什么了不起!你不就是一只腿短得都上不了楼梯的柯基犬吗!你家主人有金头发吗!你家主人有金属手吗!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害得男神和男主人不得不蹲下来抚摸它半天。
“富兰克林一直不喜欢汽车,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奇怪,它好像只是讨厌隔壁汉纳先生家的汽车……”

然而有一个周末,让富兰克林欣喜若狂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它正躺在沙发旁边犯懒,听到沙发上的男神对男主人说,“我知道你只喜欢哈雷机车,不过,咱们也该买辆汽车了。”
“为什么?”
富兰克林竖起狗耳朵,紧张地盯着男主人看。因为它知道家里的小事,男神都听男主人的。
(不过只要男神一冷下脸来,他甚至都不用说话,男主人就会变得奇乖无比。哼,所以统治世界的到底还是富兰克林的男神。神就是神。这个是绝不会错的。)
“因为如果有车,就可以……”男神凑到男主人耳边,轻声说完了下半句话。
糟糕,最重要的没听见!
但听了那句话之后,男主人脸上立即泛起了意义不明的、甜蜜的笑。
接下来,男主人的话让富兰克林差点原地跳起来。“理由成立。好,明天咱们就去车行挑一辆车。挑一辆内部空间大的……”

汪汪汪!家里终于买汽车了!可以坐在车后座跟男神一起出去兜风了!再也不用嫉妒曲奇、凯瑟琳、勇士了!……

买回车的那个晚上,富兰克林听见男主人对男神说,“周末……山顶……”
于是富兰克林急切地盼望着周末,连每周四晚上的鸡肉培根拌饭特餐都没那么香甜了。

周六下午,富兰克林一跃跳上汽车后座,通过后窗玻璃看向隔壁家草坪上的曲奇,汪汪叫了两声。嘿,我家也有车了,可是你家主人会有金属手吗?他那秃顶上能长出好看的金头发吗?Never!Never!!
哈哈哈,大仇得报。
男主人负责驾车,男神坐在副驾驶位置。一路上,车窗始终开着,温柔的春风吹拂着富兰克林的狗毛,它眯起眼睛,听着男神不断调频道选歌,感觉自己的狗生,终于,终于,圆满了。

晚上,他们在露天影院看了一场老电影。所有人都像野餐一样,在草坪上或坐或卧,一边吃东西,一边望着巨大的电影幕布,一边低声聊天。
可男神和男主人总在亲吻,唉,他们真是来看电影的吗?……倒是富兰克林很想努力多看懂一点电影,好回去跟凯瑟琳讲讲,不过没多久它就坐不住了。
这可是第一次出远门!它跑得远远的撒欢,嗅嗅树,嗅嗅花,往树根下洒下几滴自己的标记,追逐松鼠,跟不止一条小母狗献殷勤……哇,圆满了,圆满了。
电影结束了。它听见男主人的声音在叫它:“富兰克林。”

它心满意足地登上汽车后座。男主人开车的方向却并不是回家那条路。他把车开到了一座小山山顶。从山顶看下去,城市的灯光密密麻麻闪耀,像星星落下来的样子。
咦,他俩这是要干什么?不回家了吗?
男主人从前面下来,打开了后面的车门,“富兰克林,来,下来。”
富兰克林有点不情愿,但还是听话地跳下地来。
金发男主人蹲下身,温柔地揉一揉它的狗脑袋,“乖,在外面守着,要是有陌生人靠近,你就叫两声,懂了没?”
这是什么意思?

富兰克林又听到男神在车里说,“史蒂夫,快过来。”
男主人应了一声,就回到车子里面,又坐到驾驶位去了。
汪,怎么回事?他们要开车走掉、遗弃我吗?!
富兰克林刚要惊慌地叫出声,忽然发现主人好像没有开车的意思。
它透过车窗玻璃,看到前排座椅缓缓向后倒下去,男主人的身子也随着座椅躺倒,然后男神从副驾驶位置跨过来,骑坐在男主人身上……
然后,他们又开始亲吻了。
切。还以为要干什么……亲吻而已嘛,每天不都要吻个二三十次嘛,刚才看电影的时候也吻了不止十次了,还用得着跑到山顶来?
不过让富兰克林放心的是:亲吻花不了多长时间。它见过的男主人和男神最长的吻,也不过四五分钟而已。
好吧,再忍耐四五分钟就能回家了!
身为一条好狗,富兰克林决定执行男主人的命令,四处溜达巡视,看有没有陌生人过来。
同时它也竖着耳朵,等待主人喊它的名字,好赶紧上车回家。

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
富兰克林有点困惑。怎么回事?不就是亲个吻吗?怎么搞了这么久?!

它不放心地溜达回去,远远就看见它家车子正在剧烈震动!
汪!糟糕,出事了吗?!

它飞奔回去,人立而起,两只前爪搭在前窗玻璃上往里看。

哦,他们是在做别的事情。好新奇的样子啊。它从没见过两个主人用这种姿势抱在一起。
身为一只聪敏的狗,富兰克林猜得到:每次它被关在露台上或是卫生间里,主人们就是在忙这件事了。
让它欣慰骄傲的是,它的男神还是处于主宰位置——神就是神。这个是绝不会错的。
男神转过一张汗涔涔的脸,隔着玻璃向它微笑,说了一句话。富兰克林看口型就知道,那句话是“安静,坐下”。

在此后的一小时时间里,身为一只服从命令的好狗,富兰克林始终呆呆地坐着,守着一会儿大震一会儿小震的车子,哀伤地思念家中的狗食盆。
它有时回头看一下,发现男主人转到了上面的位置。好吧,那肯定是男神让着他的。

车子终于平静下来,不再震动……
过了好一会儿,两个主人从车子里出来了。两人都光着上半身,大汗淋漓的样子。男主人手里拎着一瓶酒。
他们在车前盖上坐了下来。男神用金属手拧掉了酒瓶盖。
他们望着山下的灯火,就像在家中那样肩膀靠着肩膀,一人一口,把瓶子传来传去地喝,喝得好慢好慢。

过一阵,他们又躺了下来,仰望天上的星星。
“胸口有星星的人,讲讲今晚的星座吧。”
男主人握着男神的手举了起来,“好,你看西边的天空……”

夜深了。富兰克林简直要绝望了。
唉,什么时候能回家啊……神,主人,我想回家……呜汪……


【注:康拉德洛伦兹的动物行为学著作《狗的家世》中说,狗能很敏锐地探知一个部落里地位最高的人是谁,它只选择跟从领袖。也就是说,狗狗心里最明白谁才是一家之主!所以……XD】

08 Aug 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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