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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曾破碎九次【5】

接《美国队长:内战》结尾剧情。HEHEHE

【1】 【2】 【3】 【4】

十个词:渴望,锈蚀,十七,黎明,熔炉,九,仁慈,回家,一,车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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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偌大的治疗室空空荡荡,人们都离去了。史蒂夫盘膝坐在静滞仓旁边,头倚着透明的仓壁,就像几十天之前他们隔着一个浴缸坐在一起。

他侧着头,脸颊贴上冷冰冰的透明仓壁,半透明的霜花像藤蔓一样攀爬在上面,巴基的睫毛和眉毛尖梢上,也结着细小的霜屑。

他望着那面胸膛的微弱起伏,看得出神。

巴基是活着的,他在呼吸,平安而宁静地呼吸,对史蒂夫来说,世上再没有比这更美更重要的画面。他必须从这画面里汲取力量,抚慰心中的恐惧。像用温水敷暖一块冻僵的肌肉。

他不由自主地数着他的呼吸:914,915,916……

每个数字都让碎片多拼回一块。

 

他开始低声说话,由于嘴唇紧贴着仓壁,口中热气在上面凝起薄薄一层白雾。

 

巴基,你做梦了吗?

你有没有梦到我和故乡?

 

今天纽约下雨了,温度11℃-17℃,我在手机上设置了纽约天气提醒。因为我随时准备着有一天,你醒来,说,嘿,史蒂夫,咱们回布鲁克林去!那时我得知道要不要带把伞啊。

 

他们说“史蒂夫,你必须休息,你需要休息”。其实我不需要休息,我只需要跟你在一起。巴基,活生生的你。

 

我知道幻境里的你并不完全是真正的你,那些结局有一部分是九头蛇埋设的程序诱导、驱使的,但我还是……

虚假的幻象来源于真实的痛苦。巴克,我不知道那里是不是混进了我的意识?你坠崖之后,我设想过抱紧你的遗体,想象我亲吻躺在殓床上的你,给你把双手叠好,整理棺中的绸缎和玫瑰,再亲手抬棺把你送到墓地去……

我曾把那些情景在夜里想象了一遍又一遍,作为对自己的安抚,因为那时连寻获遗体、与你正式道别,都是只能想想的奢望。

 

史蒂夫直起一点身子。那张脸平放在这水晶棺材的小小穹隆之下,安详平和,仿佛已经得到了想要的安息。

他低头,呵一口气,白雾飞快铺出去一层。他伸一个手指头在上面画,几笔画出一张睁大眼睛、大笑露出牙齿的脸庞,再在脸庞边抹出几绺长发。仓里的巴基就像多了一张漫画式的笑脸。

 

史蒂夫也为自己的作品短暂地笑了一下。

但那雾气逐渐淡去了,笑脸只剩模糊的划痕。

 

……你说你记得他们所有人。我现在明白,不仅是所有人,还有所有细节。你甚至记得你用几颗子弹击毙一个目标、子弹分别击中哪里。

我知道,我知道你会说你希望记得,如果不能让他们复生,起码要牢记每一个名字。可这个包袱太沉重了,巴基。太沉重了。我曾有个很自私阴暗的想法:为什么九头蛇的控制小组没有把关于任务的记忆永久性洗掉?……

面对我的时候,你的振作和平静是为了让我振作和平静,是那样吗?……不,不要屈从,不要屈从于黑暗,不要被它拖到泥潭里去。如果你在泥潭里,那就意味着我也在那儿。

 

我失败了五次。五次,你死在我面前。有人说,最深的爱也无法改变最终极的悲伤孤独。但我不相信。

咱们还有机会。咱们能赢的。

 

巴克,我只怕我做的努力,配不上你所受的苦难

 



14

【九】

他前后左右都站满了人。人人挺胸昂首,带着狂热的崇敬向前望去。那个巨大的、猩红的长着多条触角的骷髅头,仿佛在盯视着每一对眼睛。

九头蛇万岁!九头蛇万岁!九头蛇万岁!九头蛇万岁!九头蛇万岁!九头蛇万岁!九头蛇万岁!九头蛇万岁!九头蛇万岁!九头蛇万岁!九头蛇万岁!九头蛇万岁!九头蛇万岁!九头蛇万岁!……

那声音无休止地重复,震耳欲聋,仿佛整个宇宙都被它灌满。他感到眩晕,耳中嗡嗡作响。

但他随即发现,有一道喊声是通过颅骨的传递到达耳膜的,是从他自己的喉咙里发出的。他的喉咙又干又疼,却仍在声嘶力竭地发出吼叫:九头蛇万岁!

九头蛇万岁!九头蛇万岁!九头蛇万岁!九头蛇万岁!九头蛇万岁!九头蛇万岁!九头蛇万岁!九头蛇万岁!九头蛇万岁!……

 


他听到自己平板地念诵了一遍:九头蛇万岁。仿佛是特地说给对面那个人听的。

对面那个戴着蓝色头盔的男人在几米之外注视他,目光苦涩。他们面对面站在庞大的空天母舰的钢铁栈桥上。几千英尺的高空下绿地、河流与城市变得有些不真实。

那人说,巴基,很多人会死掉。你得让开,让我过去。

舷窗外漂浮着棉纱似的云雾,他感到空天母舰在缓缓飞行移动,手中的P220手枪忽然沉重得握不紧。他咬紧牙关,喃喃说道,Hail Hydra。

 

……爆炸声、断裂声不断传来,被多处轰炸的母舰即将坠毁。下面遭遇攻击的建筑物在燃烧,冒出黑烟。危机已解决。

史蒂夫捂住流血的腹部,气喘吁吁地直起身子。

你的名字是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我知道你记得我。

……Hail……

他看见冬兵眼中闪动泪光,声音颤抖。最后那个词Hydra终于没说出来。

 


我不会跟你打的,你是我的朋友。

你错了,你不该有我这种朋友。

你是“哪种”?

会让你身败名裂的那种。冬兵眼中的泪光更亮了。

母舰外壳再次被击中,就像一头无比巨大的怪兽中箭一样,一次剧烈的震颤,他们两人都站不稳,踉跄摔倒。两粒眼泪从冬兵眼眶里飞溅出来。

 

我只有一种朋友,那就是你,巴基,一切都会变好的,你离开九头蛇之后我会……

冬兵厉声大喝,别做梦了!

他颧骨和额头都淌着血,血蜿蜒而下的纹路把表情勾画得凶狠又绝望。不是我说离开,人们就会相信。全世界只有你会这么想,那是没用的!……而且九头蛇不是一个单词一个徽号,它是一桩永远赎不清的罪状。我不可能从皮肉骨头里挖掉那七十年,我也不可能赎完我的罪。

史蒂夫也提高声音吼起来,是什么样的罪、要怎样赎清,我说了不算,你说了也不算,你为什么要给自己做有罪推定?

冬兵并不回答,只摇摇头。你该放手的时候,就放手吧。

脚下钢条与地板传来吱吱开裂的声音,母舰的飞行路线越来越仄斜。他们再次摔倒,再次双手扶地,摇摇晃晃地站起,大口喘息。

史蒂夫破碎的嘴角扯开一个血淋淋的笑。我拒绝……巴基,美国队长可不是那么轻易放手的人。

冬兵惨然道,有一个当过九头蛇的朋友,美国队长就不再是美国队长了。

巴基!……

你会维护你的朋友,你会徇私,你领导的队友、下属会离弃你,你的同胞也不会接受那面国旗配色的盾牌拿在一个徇私护短的人手中!

燃烧带起的火星、碎屑在高空的风中四处飘飞,掠过他们身边。

史蒂夫努力把疼痛的腰腹挺直,往前跨了半步,把星盾举起,正下方是地板钢架之间破损的一个空洞。

他说,那就让他们换个人做美国队长吧。

 

他松开手,星盾从那方形空洞里落了下去。

就在史蒂夫松开手的时候,冬兵已飞身去扑,口中大吼道:不!他扑在那洞口边缘,几乎大半个身体探下去,伸手一捞想要抓住星盾。只差了一点。他手掌徒然在星盾刚刚滑落的空气中捏合,盾朝着波马克河的方向迅速下坠,转眼消失在浓烟之中。

冬兵甚至没有抬头看史蒂夫一眼,毫不犹豫地从那个方洞里纵身扑下,去追星盾。史蒂夫猛地扑倒一抓,就像冬兵差一点捞住星盾一样,他也差了一厘米没能抓住冬兵的脚踝。

 

他愣了一下,就跟着跳了出去。

 

无数钢铁碎片在他身边飞舞。结局尚未来到,史蒂夫的心已经冷了。他觉得心也在急速下坠,比身体落得更快。

轰地一声巨响,头顶的空天母舰发生了一次惊天动地的爆炸,半个舰体炸裂开来,黑沉沉地朝他头顶罩下来。

 

波马克河的河水真凉啊。身体重重拍击到水面那一刻,史蒂夫几乎昏厥,水从大腿和腹部的几个弹孔钻进去,像长牙齿的虫子。

他先冒出水面。没有,没有冬兵的影子。他再深深吸一口气,带着晕眩的脑袋往下潜,在浑浊的河水中拼命张大眼睛,四处张望摸索。河并不深,但太多母舰的残块正像密集发射的子弹一样打进水中。

 

换了六次气之后,他终于找到了冬兵。

冬兵的眼睛闭合着。他的身体被压在一块半个房间那么大的残骸钢条下,头发在脸颊边柔柔晃动,像水草一样。他嘴唇半张着,但里面已经不再逸出气泡。

冬兵死了。

星盾的皮革手柄穿在他的右臂上。他临死前找到了星盾。为了不让它被水流冲走、滑开,他用另一只机械手牢牢攥住手腕,直到吐出最后一口气。

他攥得那么紧,钢铁手指深陷进发白的皮肉里,史蒂夫怎么掰都掰不开。双手互握,那是个守护的姿势。

面上血迹早被流水冲去。河底的幽暗光线里,冬兵的脸像石头雕塑一样,苍白而平静,仿佛终于得到了最想要的安息。

 

他屏着呼吸,抱住他的脸颊,亲吻那面额头,河水从嘴唇和死去的皮肤之间流过去,他知道那水里混着自己的眼泪。

他想起有一句话没来得及说:巴基,需要你的不是美国队长,是史蒂维。


巴基,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15

”代表九头蛇,他们需要冬兵牢记并效忠,这个词被设定触发的应该是一种麻木、机械的忠诚。

是。空天母舰上那一刻,是他对九头蛇的忠诚彻底崩塌、决定脱离组织的时刻。我想,如果唤醒他那时的强烈情绪,就能创建足以覆盖旧路径的新路径,我以为……

罗杰斯队长,两年之后事情已经变化了,同样的情景唤起的是不同的情绪。你与巴恩斯在西伯利亚与钢铁侠一战,你再次扔掉了星盾,从美国队长变成通缉犯,他心底对此负疚很深。为了找回星盾溺水而死,这体现出的是他潜意识里的愿望——他不惜以生命为代价,让你重新变回美国队长……


史蒂夫的头颅沉重得抬不起来,他摆摆手,示意医生不用再说下去,他已经明白。

他明白,幻境中冬兵的话,是现实中巴基不愿说出、甚至自己都未曾知觉到存在的意识。

 

史蒂夫双手按在静滞仓上,灯光反射,他的面影模糊映在仓壁上。仓里巴基的脸与幻境中死者的脸,有一瞬间重合在一起。



(TBC)

31 May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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