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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盾冬】我的绝症男友26

26

娜塔莎离开之后,巴基闷闷不乐地自己躺了一阵,病房房门被敲响,门推开一半,一位金发中年男人探身问:“您是詹姆斯巴恩斯先生?……我可以进来么?我是史蒂夫罗杰斯的父亲。”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一位身量很高的中年妇人,两张面孔都有似曾相识之处。就像认出史蒂夫的姐姐一样,巴基从罗杰斯夫妇面上拼起了一个史蒂夫。

他坐直身子,把没连着针头的手伸出去,“你好,罗杰斯先生,罗杰斯夫人。”

史蒂夫的父亲向他微笑,趋前握手,“你好,巴恩斯先生。”

罗杰斯夫人却只是极勉强地笑一笑,点点头,双手紧紧互攥。她的眼眶还红着,整个人沉浸在母亲们特有的担忧与伤心之中。

巴基有点奇怪她的神态,食物中毒的是巴恩斯家的儿子又不是罗杰斯家的,他也奇怪史蒂夫没有与父母一起出现,他问道:“呃,史蒂夫呢?”

“他在这个医院的朋友给他找了间休息室,让他睡一会儿。几小时前他打电话,叫我帮忙给他送件外套过来……这大雪天真够糟糕的,是不是?”

巴基点点头,“是啊,真糟糕。”他瞧这两夫妇欲言又止的神情,心里有了三分明白,转动眼珠去看罗杰斯先生,“恕我直言,两位来此的目的和原因……是不是跟阿尔芒的父亲去见玛格丽特的目的差不多?”

罗杰斯先生像被蜂蛰了似的“哦”地低呼一声,连连摇头,“巴恩斯先生,你误解了,我和内子只是想来问候你的健康。唉,上帝,我当然不会愚蠢到要干涉你和史蒂夫的恋爱,现在是二十一世纪,咱们也不是法国佬嘛。”他想讲句笑话,不太成功,只好自己解嘲一笑。

巴基倒真的笑了,“我还以为您也会像那个父亲一样,说‘希望你为我儿子做出更大的牺牲’……哦,凑巧我现在这样,”他摸摸病服,笑嘻嘻地说,“跟那个患了不治之症的姑娘还真有点像。”

其实他的意思只是说他现在是个病号。但罗杰斯夫妇当然认为他意指自己得了艾滋,就像患肺痨的茶花女一样。

罗杰斯夫人垂下头,像用了极大气力似的开口说道:“巴恩斯先生,也恕我直言,我想我与你有一项最大的共同点,那就是对史蒂夫的爱,我自知无权干涉,但仍盼望你能理解我对你们恋爱关系的疑虑和忧心……”

她丈夫打断了她:“伊迪斯,求你别说蠢话了。”

巴基却抢着说:“夫人,我当然能理解您。我第一次跟我爸妈坦白这事,我妈努力保持镇定,最后还是掉了一会儿眼泪,因为她特别想要小孩子……所以,是的,我理解您……”

他说的“这事”是出柜,而罗杰斯夫妇想的是“坦白患了艾滋”。巴基见他们苦着脸不说话,不得不继续把话往下扯:“呃,不过小孩子嘛,虽然对我们来说困难一点,但也不是没有可能,试管婴儿,代孕孕母,这些,是不是?……”

一下子跳到了生育这种事,罗杰斯夫妇有点跟不上节奏。罗杰斯先生不由自主抬手挠头,嘴里“哦哦”乱应着,他记得有报道称艾滋患者也可能生出健康婴儿,而对孕母最安全的受孕方式就是精子清洗加试管婴儿,遂说:“可以,肯定是可以的,缺点就是收费高……将来如果你们……”他接下去就要说“你们想要小孩我借钱给你们”,被妻子一眼瞪了回去。

这番比偏瘫患者走路还艰难还踉跄的对话进行到这儿,终于被打断了,只听病房门“呼”地一声被拉开,闯进来一个脸色铁青的史蒂夫。

他压低了声音,听着却比大吼大叫更吓人,“爸,妈,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巴基从未见过史蒂夫如此暴怒的样子。暴怒中的人还努力压抑怒气,看上去就更可怕。他立即猜到,罗杰斯医生一定也把眼前场景当做“阿尔芒的坏爹要玛格丽特离开自己儿子”之美国基佬版了。

罗杰斯夫人转开眼睛看着医院的墙,不说话,一副仍在跟儿子赌气的样子,罗杰斯先生则僵硬地笑,“儿子,我们只是来探病,向巴恩斯先生致以问候,没有别的意思。”

巴基也怕史蒂夫真的误会、冲动之下做出《茶花女》的读者们都希望阿尔芒做的事——就是把拆散伟大爱情的坏爹揍一顿——赶紧帮忙缓解气氛,“是真的,罗杰斯先生和夫人一直对我很和蔼,我们聊得非常好。”

说完又觉得“聊得非常好”太虚假,补了一个心虚的、“你明白我意思”的笑。

史蒂夫知道巴基的话不尽不实,不过脸色总算和缓了一些:“爸爸,我觉得半小时之前咱们的谈话已经足够,现在你们该让詹姆斯休息了。”

他动作很大地往横里跨一步,把房门让出来,浑身都是送客的意思。

气氛尴尬得简直像要凝结住。罗杰斯先生向巴基点点头,嘴角保持那个僵硬的笑,“那么,巴恩斯先生,祝你健康。再会!”

巴基以更僵硬的笑脸说道:“谢谢,再会。”


两夫妇离开后,巴基长长松一口气,双手使劲搓脸,才把皮肉里那个僵笑揉掉。史蒂夫走到床边,叹一口气,张开手臂搂住他,一垂头吻在他头顶,肢体语言明显是自责和痛惜。

巴基非常非常享受这个拥抱,但还是不得不说:“嗨,嗨,史蒂夫,你误会了。不要以为我受了很大委屈,你的父母一直彬彬有礼,没说什么糟糕的话。”

“真的?他们没要求你跟我分手?”

“没有……呃,他们表达了一些我能够谅解的不安情绪——是的,我完全能谅解。”

史蒂夫松开手,他的脸色看上去比巴基还疲倦,但已经放松了很多。那件夹克脱掉了,换了一件短呢子外套。他瞧着巴基,下半张脸无可奈何地微笑,眉心仍皱着一点儿。“我知道不能奢望父母像我这么喜欢你,但是……”

巴基捋一捋自己满头东支西翘的乱发,叹道:“但是要能有个更好的形象,总能加点分。唉,穿着病号服跟穿小黄人内裤,也不知道哪个更精彩一点。”

他又想了想,“不过我爸妈对你的内裤印象还挺深刻的,我妈前几天居然说:有童心的男人会是好丈夫。喂,刚才如果我让你爸妈看看我可爱的新内裤,他们会不会更喜欢我?”

史蒂夫终于被逗笑了,他挑挑眉毛,“不如给我看看你的内裤,我会更喜欢你。”

巴基没料到医生男友在自己的熏陶下,情话水平已精进到如此油滑水准,他直直盯着他,真的推开盖到小腹的被单,飞快把病人袍的肥大下襟一掀。


他的内裤是美国队长款的,黑底子,重要部位印了一个星盾。


史蒂夫扶着床笑,笑完了还要问:“前面是星盾,那后面是什么?”

“后面?后面当然是星盾背面啊……”

 

护士进来更换了静脉滴注液体,待她离开,巴基略有心虚地提到前一晚的事,“史蒂夫……”

史蒂夫淡淡说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第一,谢谢就不必说了,身为医生和男朋友,昨晚那样做是我分内的义务;第二,我一点都不在乎你……”他说到这儿,巴基抬手捂紧脸,大声呻吟。

史蒂夫飞快偷笑一下,又赶快放平嘴角,“不在乎你吐在我身上,这算什么?我早就做过更糟糕情况的心理建设了。”说到后半句,他的声音忽地有点苦涩,因为那心理建设是针对艾滋晚期患者的病况。

巴基仍捂住眼睛,哼哼唧唧地说:“哦,不要……如果还要发生更糟糕的情况,我宁愿死掉算了。”

史蒂夫微微变色,鼻子嘶地抽了口气。

但巴基并没看到。

为了摆脱脑中某些艾滋病人大小便失禁的画面,史蒂夫甚至晃了晃头,他继续往下说:“第三,求婚,既然你没答应,下次我还会更努力的。”

此话一出,巴基迅速把手垂下来,露出两只瞪圆的眼睛。他连连眨眼,就像小孩听到大人什么特别美妙的承诺,心里急速计算承诺兑现的时间。

然后他幽幽说道:“好的。我不着急,一点都不急。”

 

又在医院住了一天,等到肠胃彻底消炎,巴基就出院回家休养了。史蒂夫给他捎回小艾尔莎手写的慰问信:

“嘿,伴郎先生,赶紧恢复健康!你还得给我的未婚夫递戒指呢。”后面画了一个笑脸。

还有娜塔莎为她订制的小号婚纱的试穿照。拜阔佬托尼的资助所赐,婚纱是Vera Wang出品。史蒂夫的手机图片里,小艾尔莎身穿蕾丝白纱长裙站在病床边笑,她的母亲姐姐和娜塔莎穿着无菌服陪在一边,每人都打出V字胜利手势。由于她的头发脱光,头纱便成了礼服重点,除了长长拖地的半透明白纱,发箍上满满一圈绸缎制成的粉红玫瑰,衬得小女孩的脸添了几分血色。

巴基把那张照片看了又看,又用拇指和食指将之拨大,看各个细节,嘴角一直带着感慨的笑意,这令他手里那杯“罗杰斯医生爱心蔬菜牛奶流食浆糊”也没那么难吃了。

史蒂夫盘膝坐在巴基身边的地毯上,画宾客座位图。

婚礼就在一周之后。

他抬头问:“你的爸妈和我的爸妈,都要邀请?”

“要。毕竟是你第一次结婚、我第一次当伴郎嘛。不过还是别安排他们坐在一桌。我妈对罗杰斯夫人的‘不安’可能没那么谅解——她觉得她儿子詹米辣绝人寰、有她儿子做女婿应该跪地痛哭感谢上帝恩典,怎么还有人胆敢不高兴?”

史蒂夫一面把四位家长的名字填到圆桌附近的格子里,一面笑眯眯说:“辣绝人寰什么的,我倒跟巴恩斯夫人有共鸣。我跟她坐邻座吧。”

巴基想象了一下母亲跟史蒂夫一个夸赞儿子一个称颂男友、情投意合的情景,打了个寒噤。“新郎先生,你是没空坐下的,你会超级忙哦——你得跟你的小新娘跳舞,跟来宾们寒暄,还要抽空抛媚眼、勾搭伴郎先生……”

“然后把伴郎先生勾到婚礼舞台背后偷吻……”

巴基涎着脸笑道:“再到最近的盥洗室来一发?”

史蒂夫的脸色变严肃了,断然拒绝:“这个不行,婚礼是在医院举行,医院的盥洗室病菌太多,发生性行为不安全。”


(TBC)


《茶花女》的大致故事:少爷阿尔芒与患有肺痨的交际花玛格丽特相爱了,但他税务局长爹反对,该爹背地里去找玛格丽特,“你一个妓女不要玷污我们贵族家庭的名声不然我闺女都要嫁不出去你快跟我儿子分手吧“,玛格丽特决定为爱牺牲,答应啦,分手啦。不久她病发身亡,阿尔芒恍然大悟悲痛欲绝……


本章是最后一个过渡章。

下章就是婚礼/大结局了!搓手.gif】


21 Jan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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