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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与毒(1)

今天终于赶完正经事,可以干点爱干的了!擦泪。年底了也想放飞自我,于是对心里关押多时的小野兽说:请自由地……

_(:з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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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直到多年后,柯蒂斯才告诉杰克,第一次看到他之后的五分钟他就无可奈何地硬了。硬得像他们流浪汉称为“铁条”的隔夜法棍面包。

杰克的回答是标准的杰克风格:我早知道啊,我是故意的。

 

夏洛伊城沦陷后五小时,王宫便已易主,御林军几乎放弃抵抗。一切顺利得像刀切黄油,超出了柯蒂斯的最好设想。

西翼最偏僻那个用厚厚安全钢门封起来的小房间,他将之作为隐秘的奖励,留到了最后——奖励自己这最后的攻坚战打得漂亮,几乎兵不血刃。

埃德加跑来告诉他,刚沦为阶下囚的王宫人员中,没人有那个房间的钥匙,或者说,没人肯承认有。

柯蒂斯微微一笑。能用斧头解决的,为什么要费力找钥匙?更何况,他这支集合了小偷盗贼银行劫匪的“乌合之众”(基利波王国第一电视台半个月之前的新闻用语)里有几十位开门天才。

十五分钟之后,门轰然倒下。几位天才收起工具,打出ok的手势。

这时能听到里面传出隐约的音乐声。人们面面相觑。

柯蒂斯让身边的卫兵们在外边等待命令,他自己进去。


他刚踏进房间半米,便以一手举枪,一手握斧头的姿势,愣在了门口。


房间是空的——几乎是空的。

整个房间只有一件家具:中间一张巨大的床,只有王宫里才能见到的大床,丝绸褥单,丝绸被子,四根雕花床柱,没有床帐。床角一个四脚台,搁着一架老式留声机,唱盘悠悠转动,一个不知名的爵士男歌手正在哼唱。

床上有人。

被子的上缘露出一颗头颅,安闲地搁在雪白枕头上。

门打开的时候,那张脸缓缓向门口转过来。

 

那是一张年轻男人的脸。柯蒂斯当然认得那副面孔,全基利波王国的人都认得。杰克本杰明,杰克王子。

柯蒂斯往前走了两步,举起右手的枪,对准了那张好看的面庞。

 

他淡淡说道,起来。

杰克没有起来。被单下隐约能看到四肢和身子的轮廓,他连一根手指都没动。须臾,他笑了。见到你也很高兴,柯蒂斯·艾弗瑞特先生。

柯蒂斯说,如果按照你父王官方发言人一年前的说法,你现在应该正在瑞士养病。

杰克微笑,在全世界政府的词典里,养病跟幽禁都是同义词。

既然幽禁了一年,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有线人,不足以把我弄出去,不过还是能替我通些消息。

柯蒂斯摆了摆手中的枪。那么,殿下,既然你没有病,就请起来吧。你得换一个更适合你现在身份的地方呆着。

杰克戏谑地挑了挑眉毛,他的眼皮略微水肿,但目光仍是亮的。那是什么地方?国王寝宫?

很不幸,你父亲未死,所以你仍是王子。柯蒂斯对杰克满不在乎的态度感到恼火,他提高声音说,现在,起来,下床,然后朝你国家的新统治者跪下。

杰克仍然没有动,反倒问了一个别的问题,声音忽然有些急迫。你有没有抓到我姐姐?你抓到了是吧?请别,别伤害她,别伤害米歇尔。我们都有罪,她没有。

看来你的线人能得到的消息也有限,我并没有抓到公主,也没打算去抓。她不是威胁。王子殿下,你再不起来,我就……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戛然而止。杰克霍地掀开了他身上的丝绸被。

柯蒂斯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


被子如云委地——所谓被子只是一块极薄的绸布,相对于房间的低温来说,它其实完全不够格当被子用。现在床上是一具完全赤裸的身体,身下铺着一层同样极薄的褥单。完全赤裸。

由于长期监禁,不见阳光,那肤色是青白的,像地窖里土豆肿起的嫩芽的颜色。天花板上水晶吊灯的光照着那具身体的线条。虽然消瘦,胸肌大腿残剩的线条仍相当可观……相当美观。柯蒂斯记起王子曾多次带兵打仗,有自己的死忠兵团,其实是个标准的军人。

然而令他说不出话的是……锁链。


杰克的手腕和脚踝上,都扣着儿臂粗的铁链,他身下褥单四角有四个孔,可知床板上也有孔,链子另一头扎进孔中,消失在床下。

链子闪亮,那具身体也反射着幽幽灯光。

 

这是柯蒂斯一生见过的最诡异也最凄丽的画面。

叮。五分钟。柯蒂斯见到杰克的第五分钟,他感到裤裆陡然发紧。他知道自己硬了。

 

他手中的枪口不由自主地往下掉了几寸,又惊醒似的一激灵,将枪照原样抬上去。

杰克盯着他的表情,又看看他手中的枪,嘴角微微抽搐,做出自嘲的笑。你看,我的统治者先生,我没法给你跪下,可不是因为不想承认你的权威。


柯蒂斯不由自主地问了个闲杂问题,嘿,你这一年一直这么锁着、躺着?

杰克又笑了。很少有人在这种处境还能像他笑得这么好看。当然不是,你以为我是《七宗罪》里面那位懒惰罪的罪犯?我的罪比他重,是叛国造反,所以不能任由我“躺死”。

柯蒂斯在心里说,咱俩是犯了同一项罪,不赖呀,你挺带种的,有资格做我的室友。

……杰克还在继续说,声调极其平静优雅,仿佛讲述的并不是他自己的遭遇。锁链有钥匙,王室成员毕竟要留点体面嘛,他们没有让我在床上大小便,每天我有四次获准打开锁链、起床活动的机会,一次半小时,我可以自由选择怎么使用,是用来坐着吃东西还是做五十个俯卧撑,所以你看我的肌肉萎缩得还不算厉害,是不是?……


柯蒂斯有点走神了,好几年前他在电视里听过年轻王子的声音,那年国王做了喉部手术,王子代替他做圣诞庆典讲话。没有别的可以形容,那就该是真正的王子的相貌仪态和声音。

现在见到了真人,他仍然这么觉得——不管多落魄,多憔悴,就像安徒生童话中那个大雨天狼狈地站在城门外的豌豆公主一样,杰克永远是王子,只消一眼就能看得出。高贵高傲得让人痛恨又怜惜的王子。


唱机始终放着细线一样的爵士乐,回荡在偌大的房间里。


不知什么时候,杰克已经停了下来,望着他,眼中闪动莫测的光。嘿,如果你想让我停止享受王室待遇、下到囚室里去,你可以选择——1,找到掌握钥匙的那位老管家,络腮胡那位,你们不会已经把他打死了吧?如果已经打死了,2,你可以用你的斧头砸开链子,就像你用斧头解放这个国家的其它公民一样。

他又笑了。你看,你有斧头我有锁链,多完美。


这时从墙的边缘探进来埃德加的半截身子,嘴里说:嘿,柯蒂斯你没事吧?这么久……他一眼看到床上奇景,被唬得闭住了嘴,眼睛瞪起溜圆。

柯蒂斯回头。埃德,这位就是传说中的杰克王子,你小孩子不要看这个,出去等我。

埃德加像被炭火烫着的猫一样,迅速缩到了墙后面去。

这时他发现杰克脸上有点怪异的笑容,这才想到“小孩子不要看这个”似乎可以误读成某种暧昧的意思。

但柯蒂斯也懒得再说别的,他走上前去,拎起杰克左手的链子,拽了拽,链子绷紧了,一股极大的阻力从床下传来。


杰克耸耸肩。据说镇住链子的铅块重达半吨,我第一次逃跑被抓回来之后,他们就弄了这套东西,同时餐桌餐椅也都撤掉了,我父王的意思是最原始的法子才最保险。


柯蒂斯仍然没说话,举起斧子,铛地一声砍在链子上。杰克把脸朝另一个方向别了过去。

斧子规律地一起一落,震荡从斧柄上传来。柯蒂斯手下不停,眼睛在杰克的身上快速逡巡了一遍,见他喉咙处有不整齐的割伤,胸口有已痊愈的鞭痕,大腿上……他没再往下看。


第一根链条砸断了。杰克安静地躺着,闭着眼睛,精疲力尽的样子。柯蒂斯又砍断了这一侧的脚腕上的链子。

这时杰克睁开眼。柯蒂斯先生,能不能先请你给那台电唱机赏一颗子弹?别让它再他妈的唱下去了。


柯蒂斯没有立即掏出枪。为什么他们要给你放唱片?

杰克顿了两秒才回答,是刑罚的一种。那张爵士唱碟是我前男友的。他原先在酒吧驻场,后来我帮他灌了唱片。半年之后他死了,半夜从酒吧回我们公寓时,被捅死在一条小巷子里。这一年他们只给我留下这一种娱乐,就是听他这张唱片。哈哈哈哈,你说这法子有多妙?到今天为止我已经听了五千四百三十二遍了,哈哈哈哈。

他嘴里发出哈哈哈的声音,脸上却殊无笑容。那笑声中有一种彻骨寒意。


柯蒂斯看了他一会儿,转身掏出枪,朝那唱机开了一枪。

“砰”,音乐停了。


就在他心中替杰克感到悲伤、涌上一阵久违的柔软这一秒,他只觉眼前一花,喉间一疼,一根链条已经毒蛇一样绕到他脖子上。

他太大意了。他早该警惕到杰克那种驯服的模样,是佯装出来的。


链子一套准,就开始没命地往紧里收,柯蒂斯一时喊不出声来求救,他身子往后一仰,想卸掉喉咙上铁链的劲道,杰克比他更快,已经随着他后仰的势子倒在床板上,继续往死里勒他。但随即,柯蒂斯的手肘向后猛力一撞,那是力量足以撞断肋骨的一下,他如愿听到杰克闷闷地呻吟一声,链条上传来的力量立即弱了很多。

有一瞬间,柯蒂斯觉得杰克的反抗又悲壮又奇怪,简直像猫扑上来咬老虎的耳朵——难道他不知道门外很多反叛军士兵听到动静马上就会冲进来制服他?一个被幽禁了一年之久的孱弱身体,怎么可能与每日手执利斧肉搏的叛军首领相抗衡?


结果,冲进来的埃德加和其余几人根本没怎么帮手,埃德加甚至露出皱眉的怪笑,一副乐于看到战无不胜的首领柯蒂斯狼狈一刻的模样。

十几秒之后,杰克的头被咚地撞在床柱上,四肢瞬间瘫软,失去知觉。

柯蒂斯站直身子,心有余悸地吐一口气。

埃德加笑嘻嘻地说,干得好——我是说,这位光屁股的王子干得好,他居然找到机会把你弄上了他的床,怎么回事啊,柯蒂斯?

柯蒂斯没说话,他盯着双目紧闭的王子殿下。杰克脸颊边有血正缓缓蔓延开。不是从额头的伤口里,是从鼻孔里。

他以打趣的口吻说,这真怪了,我打他的脑袋,他的鼻子倒流血,王室成员的身体构造大概真跟咱们不一样。


血流了十几分钟没止住。

柯蒂斯做了个手势,埃德加和另外一个负责抬担架的人在王宫走廊里站住脚,望着他们的首领,等待命令,这时血已经把杰克头边的担架帆布都湿透了,滴滴答答,欢快地淌了一路。

柯蒂斯说,别去囚室了,把他抬到原先的王子寝宫里,再找个医生过来。等等,王室御医你们没凑巧打死了吧?


(TBC)


【……我本来下决心不完结旧坑就不开新坑的!然而!然而决心并没有卵用……所以前些天那个自勉的新年计划也请大家忘了吧,我对自己已经失去控制了,我觉得我不可能照计划来了(伏地痛哭

本来篇名想叫“美人赠我爱与毒”,觉得太汉语化了。就简化叫“爱与毒”。有点中二?再想想,也许再换名字。只是写来过个瘾,争取少少几更就写完,就回去填老坑(谁信……】

30 Dec 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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