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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盾冬】我的绝症男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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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基并没有一下子就把他那张清单拿出来。娜塔莎的意见是:“忘了你自己说过的话了?‘慢慢来’。不要把人家吓跑了。”

冷静下来,史蒂夫的情绪也逐渐变得好多了。艾滋固然是绝症,但如果控制得当,也并不是一下子就要面对病榻弥留的惨景,他们还可以有很多好时光。

而且在那次感冒痊愈之后,巴基的身体没再出什么状况,跟史蒂夫一起看NBA时大呼小叫,声如洪钟,到印度饭馆去他能一口气吃两盘辣咖喱,面不改色,看上去实与常人无异。

他们像所有正常的情侣一样,愉快地约会。虽然不过是吃饭、散步、打篮球、逛书店、看电影这些俗套节目,但也像所有的情侣一样,他们觉得每件跟对方一起做的都是世上最浪漫的事情。

身为作家的巴基有一项超高技能,那就是说各式各样花样翻新的甜蜜情话,天赋异禀。

每次约会完毕,史蒂夫回到家中,都会珍惜地把巴基的情话记录到一个小本子里,一边写一边温习他说情话的样子,一边不自觉地微笑。

其节选如下:

No4. 你们医院应该在所有处方里加上一种药物:罗杰斯医生的笑。包治百病。发现这味奇药的巴基巴恩斯先生,应该得到诺贝尔医学奖。


No16. 要是能从人变成别的东西,你想变成什么?……我想变成一滴水,下雨的时候从天而降,掉在你头顶,然后从你的金发上滑下来,落在你长睫毛的尖尖上,再落到你颧骨上,顺着你的脸往下滑,滑过喉结,滑过你两块胸肌之间的谷地,再往下,往下……


No25. 史蒂夫,我给你的眼睛取名字怎么样?左边叫日内瓦湖,右边叫琉森湖。一三五,我到日内瓦湖游泳,二四六,我到琉森湖游泳,周日我就坐在湖边看风景,不下水。

……


当然,天堂里也不是没有烦恼。

他们确定关系将近一个月之后,巴基开车去接娜塔莎下班,她的车送到修车厂修理去了。两人选了一间寿司店吃晚饭。听了一阵巴基的恋爱诗篇,娜塔莎问了个技术性问题:“处男的亲吻技术是不是差一些?”

巴基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们还没吻过。呃,互相亲过额头、鼻尖、脸颊、头发,但是嘴唇对嘴唇那种真正的深吻,还没有过。”

“啊?为什么?”

“其实有机会的,不过没成。呃,是这样的……”

 

那是在一次非常、非常、非常浪漫的烛光晚餐之中。

史蒂夫把奶油泡芙的奶油弄到了嘴角上,巴基挪身过去替他擦。擦着擦着,他的嘴唇就向史蒂夫的嘴唇探了过去。

这本来是极自然的亲吻的意境和机会。然而史蒂夫下意识的反应是向后一缩头,巴基的嘴唇扑了个空,略微诧异地悬在那儿,悬了半秒钟,立即讪讪地收回去。

史蒂夫也为自己的反应怔住了。那几天本市发生一起高速公路特大连环车祸,伤员挤爆了医院,他和同事们连轴转了几十个小时,口干舌燥,舌尖上刚好长了一块口腔溃疡。

——如果双方口中都有开放式伤口,艾滋病毒可以通过口腔破溃处,进入淋巴系统。

然而他又不能问巴基“你早晨刷牙时有没有把牙龈弄出血”……

——已证实的一个艾滋传染的案例,即因丈夫有牙齿疾病,刷牙后出血,又与妻子亲吻,导致女方也感染艾滋病。

不过那种不幸事件的概率毕竟是很低的。

几乎在躲闪开的下一秒钟,史蒂夫就开始后悔,后悔得想跳起来揍自己一顿。他很想扑上去,把那个胎死腹中的吻救回来,可情人之间初吻的时机十分微妙,一旦那奇妙的瞬间错过,下一秒就不对头了。

而巴基脑中闪过的是:天,我太鲁莽,一定吓到他了。

他脱口而出:“对不起,史蒂夫……”

这时史蒂夫正好下决心“late is better than never”,身体向前一倾。巴基不愿他为照顾自己的情绪而勉强,反倒也躲闪了一下,然后迅速伸出手臂,把史蒂夫的肩膀抱住。

开始只是为了缓解尴尬而拥抱,但随后他们就秉着各自内疚、惶惑的心情,把对方搂得紧紧的。

 

描述完那个未完成的吻,巴基苦恼地双手捂住太阳穴,手指插在头发里,“他好像有点害怕,我看得出来。他为什么会害怕亲吻?”

娜塔莎耸耸肩膀,“这有什么难懂的?很好理解。有些人害怕确定情侣关系,于是到处一夜情,有人有结婚恐惧症,结婚当天还会反悔、怕得从更衣室的窗户里逃走,有人则害怕生小孩……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他们害怕改变。从人生的一个阶段跨入另一个未知的阶段,这其实是需要勇气的。”

巴基缓缓转动眼珠,“有道理。接着讲。”

“你的罗杰斯医生如此性感迷人……(巴基对此话做出一个深以为是的点头)但始终没恋爱过,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是个非常、非常谨慎的人。”

巴基想起史蒂夫对待自己一次小小“感冒”时的紧张面色,再次用力点头,“没错,没错。”

娜塔莎继续发表高论,“而亲吻呢,是一种里程碑似的标志,标志着一对情侣开始更亲密的接触、开始肉体方面的探索。罗杰斯肯定是在害怕这种转变。毕竟,这么多年从未与人有亲密接触,临阵畏葸,那也是合情合理的。”

巴基重重拍一下桌子,“太对了,太合理了,就是这样!”

娜塔莎微微一笑,拈起酒杯呷了一口清酒。

“那我要不要再放缓一下步调,等他自己克服这种心理?”

“不不不,你记得《老友记》里的一集吗?钱德勒一直害怕结婚,莫妮卡就反过来主动求婚了。你不要等,要推动他。”

巴基神色郑重地寻思一阵,低声道:“但我太主动了,他会不会反感?”

娜塔莎伸手在巴基下巴中间的凹坑上点了一下,柔声说:“亲爱的,你爱他、爱得神魂颠倒,这一点全世界都感觉得到,他不是傻子,他知道的。而出于爱意和温柔的‘主动’,永远不会让人反感。”

 

这天中午托尼前来劳军,给史蒂夫和山姆捎了香肠卷、布法罗辣鸡翅和俄式馅饼。三人在医院楼下的小花园里对坐大嚼。

说来说去,话题不出意外要落到罗杰斯的恋爱生活上。

史蒂夫无奈地竖起三根手指:“伙计们,每天只问三个问题,行不行?”

山姆抢先举起拿着半块馅饼的手:“我来我来,我问第一题!你们俩在一起的时候,会谈论他的病吗?

“不会,几乎从不谈起。他似乎下定决心要当那个病不存在,像正常人一样生活恋爱,我觉得这种态度很好,所以我也决定一句不提。时间长了我也觉得,这事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糟。”

托尼问:“第二题。亲吻、上床,进行到哪步了?”

史蒂夫说:“前几天本来有初吻的机会,不过被我弄砸了。他主动凑过来,可我居然躲了一下。”他低头凝视手里攥着的叉子,一副很想用叉子戳死自己的表情。

“为什么躲开?——这不是第三题哦,这是第二题的附加题。”

“因为,该死的,那天我嘴里刚好有一处溃疡,我又不能问他有没有牙龈出血。”

山姆叹一口气,“不要自责,这是本能自卫反应,不怪你。你已经够勇敢的啦,别说跟艾滋患者做情人,有些人连碰了他们的手还要吓得尖叫呢。”

托尼关心的则是:“他主动想吻你,但是你躲开了……那他有什么反应?痛心?窘迫?捂着受伤害的心倒地哭泣?——这还是第二题的附加题。”

史蒂夫露出淡淡的微笑,“没有,他立即跟我说‘对不起’,然后紧紧抱住我。是的,他就是这么棒、这么可爱。好了,你们还剩最后一个问题。”

山姆和托尼对望了一眼,托尼一摆下巴,意为“你来问”,山姆说:“那么勇敢痴情的罗杰斯医生,你打算什么时候破处?”

史蒂夫面色不变,保持沉着从容、令奄奄一息的绝症患者也能安下心来的俊美微笑,“未来某天,不会太远。放心吧,事后我什么也不会告诉你们的!”

 

这天在巴基家里吃完晚饭,两人盘膝坐在地毯上看影碟,他们都喜欢好莱坞黄金时代的老片,这次看的是《乱世佳人》。

看到斯嘉丽与白瑞德热吻时,巴基说:“这个吻只不过是看上去缠绵悱恻。费雯丽其实很讨厌盖博,因为盖博有口臭。拍吻戏之前费雯丽故意吃大蒜,好熏回去。”

史蒂夫笑出了声。

巴基遂以一种闲闲谈起的姿态,转头笑嘻嘻地说:“我跟你保证,我在亲吻之前绝对不会吃蒜。”

史蒂夫愣了一下,急匆匆地要解释:“巴基!你一定得知道,我愿意吻你,一万个愿意,那天……”

巴基打断了他,轻声道:“嘘,嘘,医生,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有一点害怕?”

史蒂夫的心脏猛地一跳。

巴基似笑非笑地盯着他,“要说实话啊。”

史蒂夫咬了咬牙,决定坦白承认,“是的,有一点。但只有一点,真的,就那该死的半秒钟,有一点……”他举起食指和拇指,动作像要捏死一只无穷小的蚂蚁一样,以之形容“那一点”。

巴基一伸手把他的食指和拇指握住、压下去,笑道:“这没什么,害怕是正常的。再正常不过啦。我根本没怪你,我能理解……”

他越这样说史蒂夫就越愧疚,刚一张嘴,巴基扬起手表示自己还没说完,“但这只不过是个阶段。无论以后有什么不可测的变故,咱们一起面对,肯定都能解决。没什么可担心的,我保证一切都会又安全又舒适。你以后也不要怕,怎么样?”

史蒂夫觉得嗓子热热地哽着,“好,以后不会了。”


他又说:“其实那天我停下来的原因是,嘴里有一块溃疡。”

巴基爱意充盈地看着他的罗杰斯医生,啊,果然是完美主义者,就因为口腔溃疡、亲吻时会影响舒适这一点小事就叫停,怪不得初恋和初吻还能留到现在,还能留给我,可爱的史蒂夫,我的天使。

他双手捧住史蒂夫的下巴,像捧一件宝贝,十个手指在他面颊上揉搓,“那么今天溃疡好了吧?”

得到的回答是:“嗯,好了。你来检查一下?……用舌头检查。”

一贯正经的帅医生罕见地说了句调情话,辅以“日内瓦湖”与“琉森湖”中荡漾的无限深情,效果着实非同一般。巴基只觉得热血上头,浑身沸腾,遂像一头小豹子似的扑上去,勇猛地夺走了罗杰斯医生的初吻。

(TBC)


遗愿清单放在后面慢慢来。先解决亲吻问题。

“两人根本没在说一回事但又说得无比和谐”的真爱の谈话每天都在进行中……】

20 Oct 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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