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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眼中的冰雪【番外三④&⑤】

【有你们想要的队长婚纱秀,有我跟组织保证过要写的耳环秀,还有一点肉肉】


4


婚礼前五天,他们到了布鲁克林。
“他们”指的是……所有人:伴郎托尼史塔克,“副伴郎”贾维斯,“副伴郎的跟班”小呆,伴娘娜塔莎,“伴娘的跟班”克林特,还有山姆。
当然还有婚礼主角,史蒂夫和冬兵。
婚礼地点的问题很容易解决:那所公立小学收到了来自史塔克工业的慷慨馈赠:全校师生(连保安在内)赴洛杉矶迪士尼豪华三日游。
班纳托人从尼泊尔山区给托尼回电话,表示他已经雇好驴车,一早就会启程出山,然后从加德满都搭飞机赶回纽约。
接下来要做的是——

选乐队。布鲁克林所有接受婚礼现场表演的乐队曲单都堆在桌子上。山姆失望地表示,都不够酷。
“黑人四重唱?或是一支中型管弦乐队?”
“Sir,我觉得罗杰斯队长会更喜欢摇摆乐。”
“摇滚乐怎么样?唉,其实我本可以把Maroon 5请来的……”
克林特安慰他:“托尼,咱们只低调这一回,下次你的婚礼可以请Maroon 5。”

选花。
娜塔莎:“啊,这个我知道,罗杰斯喜欢白色香花,百合,铃兰,茉莉,风信子,白蔷薇……”
“他的爱好真老气。场子里到处摆设白花,让巴恩斯手捧一束百合铃兰,怎么样?”
“Sir,你确定巴恩斯先生会愿意手捧一束花吗?我觉得他更愿意拿一支枪。”
“拿着一支枪走向新郎,那是什么画面?!要决斗吗?不行。”
“呃,托尼,从传统上来说捧花的是新娘。照巴恩斯的脾气,他绝对不肯做‘新娘’。”
几个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娜塔莎:“花插在纽扣洞里,好歹一人戴一朵,这样他应该不会不高兴吧?”
“哼,但愿他能听你指挥。”

排座位。
“就咱们这几个人有什么好排的?一张桌子:班纳,洛基,索尔,克林特,娜塔莎,我,山姆。”
“诸位,我有个小小的要求:能不能给我留一个座位?”
“贾维斯,你是一个AI,你都没有实体。”
“哦,请给我摆一张名牌,然后放一套刀叉就可以了。我只是希望能够正式参加罗杰斯队长的婚礼。”
托尼:“那么,你就‘坐’我旁边怎么样?我帮你切你不会吃的羊排,帮你倒你不会喝的酒。”
“谢谢你,Sir。我觉得我从未如此期待过一件事情。”

定菜单。
“这个也不等队长和巴恩斯来决定吗?”
“那两个军队出身的人,吃缩水牛肉都觉得香死了。还是我来定吧。鲑鱼片,羔羊排,鹧鸪……酒嘛,贾维斯,苏塞克斯郡山景酒庄的香槟好一些,还是宝禄爵白香槟好?”
“Sir,我是没有味觉的。不过根据米其林等网站的历年评分,宝禄爵的平均分数高0.7分。”

试蛋糕。
蛋糕店的圆桌上,厚厚一摞婚礼蛋糕式样图,还有十几个小碟子,里面装着各种供客人品尝的样品榛仁蛋糕、栗子蛋糕、可可蛋糕、胡桃蛋糕、……
山姆把所有的蛋糕口味都吃了个遍,倒在椅子上,摸摸肚子,心满意足,他看到不远处托尼正一脸严肃地与店长和蛋糕师傅说话,后两位满面为难的样子。“托尼想怎么样?”
克林特:“他想要让师傅造一个巨型‘情景蛋糕’,做出罗杰斯和巴恩斯重逢场面的缩微图:用糖霜和巧克力做一个空天航母当背景,再把两个蛋糕小人儿放在上面……”
山姆张大了嘴。
娜塔莎皱皱眉,“说起来,那两个要结婚的家伙跑哪儿去了?似乎好几天没见着他俩?”

那两个人去哪儿了?
这个下午,他们在墓园。

他们踏着簌簌枯草,缓缓穿过碑石的矮林,读出一个又一个名字,目光掠过或耄耋或韶龄的一张张墓主照片,最后在其中一块墓碑前站住。
碑石上的刻字:“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1917-1944。他度过了快乐、有价值的一生。他的家人铭记他。”
墓碑近十年还被翻新、重刻过,可见巴恩斯家族的后人确实始终铭记这位族中的战斗英雄。碑头上嵌了一片小小的照片,上面是巴奇的笑脸——那笑脸之上并不是一顶军帽,而是一顶学位帽。是他拿到理学学士的毕业照。帽穗子飘到脸上,他正笑着用手去拨。
世人都崇敬穿着军服的巴恩斯中士,唯有他的家人会宁愿他毕生只是布鲁克林一个普通人,娶妇生子,平凡终老,从未穿上过那身蓝军装。

这一世的巴奇巴恩斯——冬兵,弯下腰,把一束白玫瑰放在自己的碑石前。

开车来墓园的路上,他们路过一家花店,史蒂夫留在驾驶位,冬兵进去买花。
五分钟之后,他抱着一捧白玫瑰回来,坐回副驾位置。
史蒂夫一面重新发动车子一面说,“我还以为你会买雏菊什么的。为什么是白玫瑰?”
“放白玫瑰的桶离门最近。”
“请讲实话,中士。离门最近的是鸢尾和虎皮百合。”
冬兵知道骗不过他。隔了几秒,他说,“花店的店员塞给我一张表格,上面是每种花代表的意思。”
“白玫瑰的意思是什么?”
“是——‘我足以配得上你’。”

这时候,冬日的新鲜阳光,融金似的流在雪白花瓣上。史蒂夫看着那人的侧脸,想:他的意思是他足以配得上“巴奇”,还是配得上……我?

他掏出一盒切斯特菲尔德香烟,点燃一支,放在墓碑上。
七十年前的巴奇最喜欢这种烟。当时美军供给前线的K型野战军粮包里,各种牌子的香烟是随机发放的,共计有骆驼、黑猫、切尔西、切斯特菲尔德几种。巴奇每次拿到其余三种烟,都会满军营转悠,到处找人换切斯特菲尔德。
巴奇是那种人:一旦认准了喜好就绝不转移。在所有的选择上,他都很执拗。
……包括朋友和情人。

他们肃立着,默默等待香烟燃尽。灰蓝色的烟雾袅袅散开,史蒂夫不吸烟,但由于巴奇的缘故,他破例认为这种甜香的烟味是好闻的。如果一种气味标志了你挚爱的人,无论如何你都会喜欢上它。在新世纪里,他曾有一回因为在地铁通道里嗅到有人在吸切斯特菲尔德烟,泪水忽然涌上眼眶。
冬兵微微偏过头,他大致猜得到史蒂夫在想什么。那是唯一他不能打扰,不能进入的部分。
他叹一口气,伸手去抚摸那行短短的墓志铭,用钢铁手指描了几个字母,那些他所无法记忆的生命刻痕。
世间没几个人能亲眼目睹自己的墓志铭,他也不知道这算是好运气还是坏运气。
“拟墓志铭的是你吗?”
“当然不是。”史蒂夫摇摇头,“那时候,我……没法见你的家人。跟他们抱头痛哭、说对不起即使是美国队长也保护不了战友?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葬礼呢?葬礼是什么样的?”
“为什么问这些?”
冬兵耸耸肩,表现得无所谓,“随便问问。”
史蒂夫斜过眼珠盯住他,“你想听我说‘我在葬礼上哭得站不起来’,是吧?告诉你,没有。”
“你没有哭?”
“没有。我也没参加葬礼。我站在……那边。”他回身指了指距离墓园几十米的地方。那天他躲得远远的,看人们围绕墓穴站成一圈,黑伞下是十几张酷肖巴奇的悲戚面孔。那些面孔上有巴奇的绿眼睛、宽脑门、带凹缝的可爱下巴。覆盖国旗的空棺缓缓下降,亲友们次第上前,抛下花朵和热泪。他一直等到最后一个人也离开,才走近那座新冢,双膝像被无形的手拽着似的一点点下沉,直到跪倒在泥泞里。
世界静得只剩下雨声。他把额头抵在石碑上,闭紧眼睛,心中怀着死念,绝望而茫然。雨线乱飞,他的头发和军大衣都湿了,雨水顺着眉毛流了一脸,所以他可以耍赖说那天他没哭。当你爱的人已经死在你面前,世界上所有眼泪加起来也改变不了什么。最后,他从口袋里掏出几乎揉烂的花,搁在石碑前——那是一枝没来得及开放就死掉的玫瑰花蕾。“在那之后,我就再没回过布鲁克林。”
一切宛如昨日。
他猜自己的脸色可能不太好看,因为冬兵探身过来抱住了他,歪着头,把脸凑到他眼睛前面,“喂,我并不在那下面,我就在这儿。”他很罕见地把“巴奇”称为“我”。
(这多奇怪:你哀悼的人还活着,但长久以来哀悼的痛苦还不能彻底痊愈,就像被一根冰箭射中,冰融化了,伤口仍在。)
他听着冬兵继续说:“将来,我也不会在这下面。”
“为什么?”
“应该有另一块墓碑,上面写着‘史蒂夫罗杰斯与詹姆斯巴恩斯长眠于此’。”
他说的是合葬墓。
史蒂夫想起很久之前的一个晚上,他们在浴缸里拥抱着,他谈到未来的房子和庭院,冬兵却说,我没法想那么远。而现在想得更远的是他,他已经想到生命终点的问题了。
这一次是史蒂夫说:“别去想那些了,咱们先把婚礼办完。”
他看到冬兵面上有一丝暗影一闪而过,就像云朵的阴翳滑过山谷。那更像是对“婚礼”这个词的下意识反应。
史蒂夫想:他到底是不喜欢人太多、太吵闹的场合。得提醒托尼他们把典礼时间再缩短一点。

烟燃得只剩下一根短短的尾巴。起风了。冬兵又哼起那首俄罗斯小曲:“春天时我遇到我的心上人,她有金子似的头发、星星似的瞳仁……第二年冬天她到墓地给我献花,陪她的是她新婚丈夫谢廖沙。”

娜塔莎说:婚礼前一晚,未婚夫妇不该见面,你们得分开住。
她瞧着两张不约而同阴沉下来的脸,忍不住叫道:“就一晚上!在你们超级漫长的生命里,只不过分开一晚上而已!你们不至于连一个晚上都忍不了吧?”

最后史蒂夫和托尼等人留在原来的住处,娜塔莎带着冬兵住进了几个街区之外另一家酒店。
晚上十点半,冬兵在房间里做一些简单运动的时候,听到窗棂上传来几下微微的叩击声。他拨开窗帘,打开窗子,跟着晚冬寒风一起钻进房间的,是他的未婚夫罗杰斯。

那人从黑夜里敏捷地跳出来,稳稳地落在窗口前的地毯上,笑盈盈看着他。
冬兵不想像娜塔莎嘲笑的那样“连一晚都忍不了”,可他的手臂却违背意志,久别重逢似的紧紧抱住那个人,双手从他的后脑勺移到肩胛上,又滑落在他腰间,仍不肯松手。
预计要独自熬过的夜晚忽然得回情人的陪伴,简直像囚犯遇到特赦,心里感到额外的轻松、如释重负。
他甚至问了一个平时一定会被自己嘲笑的蠢问题,“你怎么上来的?”
他的未婚夫在他脖子旁边嗤地一笑,“区区一间酒店的十五层楼,那也能难住美国队长?”
“你来干什么?”
“我记得有个传统:结婚前一夜,新郎新娘最好的朋友得给他们搞一个‘告别单身派对’。”
冬兵点点头。
“你最好的朋友就是我,你说,我哪能不给你办一个单身派对……戴上你的毛线帽和手套,跟我走。”

于是他跟他走了。十五层酒店房间到地面的距离,对他俩来说就像从房子里跨到后院里那么轻松,连睡在房间阳台上的猫都没弄醒。
冬夜的街道已经很安静,路灯尚未熄灭,他默默跟着他,从一团光晕走向下一团光晕。一个是七十年没回过布鲁克林的上世纪纽约人,一个是早就不记得故乡的精神流浪汉。
一辆从公园下班回家的冰淇淋车缓缓驶过他们身边,史蒂夫追上去,用三倍的价钱请车主做了最后一筒草莓冰淇淋。
他把冰淇淋拿回来,递给在路边等待的冬兵。
距离目的地还有两个街区的时候,冬兵说:“你要带我去第18小学?”第18小学就是明天婚礼举办的地方,那所公立学校。
“你怎么知道?”
“婚礼地点可是我选定的,我在google地图上把半个布鲁克林都摸了个遍。”
两人到达的时候,冰淇淋刚好吃完。

学校的大门锁着,红砖围墙墙头上压着黑沉沉的树冠。他们翻墙而入,坠入奶油般柔和的黑夜。
整个校园像是一只巨大的、空荡荡的糖果盒。校舍建筑的方形黑影伏在四周,夜空晴朗,月光照着校园的小路,路上像铺着盐。
史蒂夫拉着冬兵穿过草坪,绕过图书馆、教学楼。到了体育馆后面,是个小型露天足球场。
球场四周框着一圈铁架和木条搭建的阶梯看台。他按一按冬兵的肩膀,“你坐在这儿。”
冬兵就在看台第一级坐下来。

史蒂夫转身到看台后面的阴影里去,变魔术似的抱出一堆东西,一样一样摆放在冬兵身边。
一小瓶白兰地,两支酒杯,一小袋花生,一小袋奶油泡芙。
那当然是他提前藏在这儿的。
不过,“还没完呢。你再等一下。不许回头看啊。”

冬兵说:“好。”他听见后面的灌木丛一阵簌簌发响。

为了打发时间,他仰起头去看天空。天地之间全是幽蓝色和银色,夜空仿佛是块一根皱褶都没有的丝绒帘幕,下一刻就要掀起来,现出后面莫测的内容。
身后布料摩擦的声音持续响着,还有吃力地做一件事时不由自主屏气发出的“嗯”的声音。史蒂夫到底在鼓捣什么?他困惑地皱起眉。
悉悉索索的声音停了下来。

他听见史蒂夫说:“詹姆斯,你如果敢笑,我就揍你。”
然后是绸料摩擦草地的嘶嘶声,一个白影晃呀晃地从后面晃过来,停在他面前。



5



冬兵没有笑,但他的眼睛和嘴巴都瞬间张圆了。

那是一个……身穿雪白婚纱长裙、顶着蕾丝头纱的巨型“新娘”。

做任何事都认真仔细的美国队长甚至在左耳上戴了一条水晶耳坠。
婚纱是低胸款,他肌肉发达的肩头和上臂全露在外面,胸肌居然也堪堪能把扣在胸口那蚌壳似的双碗撑个六成,而且也露出一条浅浅的乳沟阴影。
半透明的头纱用别针固定在金色短发上,别得有点歪斜。拖地裙摆上,亮片和钉珠像湖水里的粼粼波纹一样闪闪发亮。
这一幕真是又怪诞又好笑,又像是什么奇特的幻觉。他站在夜色里,弄得夜色都不真实起来了。

冬兵的嘴巴久久不能合拢。

史蒂夫强作镇定,低头整理一下裙裾,两手互相拽了拽长至肘部的白手套,那小臂和手指塞在绸缎手套里,令手套像一截圆滚滚的灌肠。他的表情很复杂,眉毛耷拉得快挨上眼梢,抿住嘴唇,嘴角咧到双颊上,神情可怜巴巴的,有点“豁出去了”的坦荡,又有忍不住要笑出来的难受。
他深深吸一口气,胸脯立即随着呼吸涨起,这一下倒把胸口处的缎料填满了。“喂,这是你说想看的,不谈谈观后感?”

冬兵竟能一直面色如常,没笑出声来(事后他也觉得自己实在毅力惊人),:“高跟鞋穿了吗?”

史蒂夫拉高了裙摆,露出光裸的小腿,果然,在那双男人的脚上,套着一对白缎子婚鞋,鞋轮廓已经被挤圆了,“根本没有我这么大的鞋码,只能把鞋后跟剪开。”他龇牙做个苦脸,“感觉就像灰姑娘的姐姐硬把脚塞进水晶鞋里。”

冬兵点点头,“很好,那走几步给我看看。”说完,他拿起身边的白兰地酒瓶,往一支杯子里倒了点酒。

史蒂夫不出声地瞪着他。他喝了一口酒,挑了挑一边眉毛,“开始吧,我等着呢。”

长长的水晶耳坠来回扫在宽厚的肩膀上,头纱垂在两腮旁边,史蒂夫把裙摆高高抱起,歪歪扭扭地迈出第一步,高跟鞋的细跟在足踵下剧烈摇晃。冬兵抬手捂住嘴巴。然后是如履薄冰的第二步,战战兢兢的第三步。他回头问:“行了没?”一分神就失去平衡,往侧边栽倒下去。

冬兵就在这时终于笑出声来。他一边笑一边上去拉他。结果也被史蒂夫拽下去。
他并不挣扎,径直往前扑倒,倒在一堆绸缎和珠子上面。
钢铁手指在欧根纱和立体花朵的山谷丛林里搜寻,终于摸到一只被手套包裹的手。

两人握着手,仰脸望着月亮。

“怎么会有你这么大号的婚纱?”
史蒂夫掀一掀肩膀,让他看后背,婚纱背部是两边穿孔系绳的设计,像中世纪的束身衣。中间整个脊背几乎全露出来,才勉强能把绸绳系上。
“你竟然能自己拴好这条绳!”
“我偷偷练习好几遍了。嗳,巴恩斯先生,你到底满意没有?”
“很满意。”冬兵伸手在史蒂夫露出一半的光裸胸脯上不客气地捞了一把,“你这样子特别性感。这件婚纱带回家去吧,也许有时候……”
“休想。詹姆斯,告诉你,休想!”

冬兵坐起身,伸手替他除掉脚上的白缎子鞋,并率先站起来,向史蒂夫伸出一只手,“来,罗杰斯美人,跟我跳舞。”
这一次,史蒂夫无可争议地跳了女步。冬兵端托着他戴着白手套的手,另一只手搁在他被绸绳勒住的后背上,还故意用手指勾住绳扣拽一拽,史蒂夫立即做出窒息的表情。
婚纱裙子拖拖拉拉的,冬兵总会踩到下摆,旋转的时候,他甚至得用脚尖不停把裙裾踢开。两人一边踉跄一边笑。

“詹姆斯,你知道吧,明天典礼上咱们得跳第一支舞。”
“我知道,娜塔莎把程序给我讲过一遍。”他的笑容消失了,看上去有些闷闷的,“我只想跟你在没人的地方跳舞,我不喜欢让那么多人看到。”
史蒂夫滞了一下。
冬兵抬头看了看月亮,又说:“我希望就一直呆在这里,不要去参加典礼。”
“为什么?”
“我不认识索尔和洛基,也不认识班纳。答应你办婚礼的时候,我可没想到会搞得这么麻烦。”

他们沉默了好一阵。这时月已升到天空正中,四周弥散着淡淡的青色光晕,如烟如雾,如无声的音乐。旋转越来越慢,最后完全静止下来,他们收拢四条手臂,在牛乳似的月光里站立拥抱。
史蒂夫低声说,“你听说过没有?‘告别单身派对’一定得有脱衣舞表演。”
“你?……”
史蒂夫用行动解释了自己的话,他举起双臂,用夸张的动作逐个扯掉手上两只长手套,用手指拈着,一扬手扔出去。
冬兵很配合地后退,坐回观众席,撕开一个零食包装袋,像真正的观众一样正襟危坐,喝酒吃花生。
史蒂夫双手握着胸口的绸缎,“嗤拉”一声,婚纱从中间一直撕裂到肚脐,露出完整的胸肌和腹肌,好多镶嵌在缎面上的小珠子迸开,噼噼啪啪地落到地上,像一阵急雨。

冬兵:“多好看的裙子,弄坏了有点可惜。”
“一点不可惜。我刚才就想撕了它。每口气只能吸进一半,我快缺氧了!”

他接下来又弯下身子,痛快地把衬裙扯成条条,再把头纱一把揪下来,扔得远远的。
最后他摘下耳坠,挥手丢向空中,然后伸平一条手臂,另一只手按在胸口,弯腰鞠躬,表示演出结束。
冬兵立即放下酒杯鼓掌,啪啪啪啪。

只穿一条四角内裤的史蒂夫踢开脚下一摊碎布,要走到看台后面去穿回衣服,冬兵却起身拦住了他,“喂,既然你都脱成这样了,不如干一次再走。”
要说他的具体动作,与其说是“拦住了他”,不如说是“攥住了它”。
“别闹,咱们没带润滑剂。”
“泡芙里面有奶油。”
史蒂夫瞪圆双眼,为他的创意深深折服了。冬兵面不改色地说:“完事之后可以用酒洗一洗,这些现成布料正好当毛巾。”

于是他们再次倒下去,仰天倒在一堆绸缎蕾丝的碎片里……冬兵自己飞快除掉衣服的时候,史蒂夫把那一袋泡芙的奶油馅心都挤了出来。
“罗杰斯,一人一次好像不够用?”
“你还想来两次?”
“好吧,今天让我来,明晚让你来。”
“不,今天让我来,明天新婚之夜你来。”
冬兵按住史蒂夫的肩膀,两腿分开卡在他髋部,居高临下,显得咄咄逼人,“今晚你扮女士,所以你得在下面。”
史蒂夫却擒住他手腕,大腿一撞,磕开他的膝盖,一个翻滚,又翻到上面去,“女士优先。再说,女士也可以用女上位。”

两人滚来滚去,从布片堆里滚出去,又滚回来……最后美国队长再次获胜。
夜已经深得像口井,草叶上凝着凉凉的夜露。月光涂在两个身子上,仿佛镀了一层银箔,奶油的香草味浓郁地飘开。

一开始他们用了背入式。史蒂夫像是替他挡雨似的,整个覆盖住他的身体。奶油出乎意料地滑腻好用,令插入十分顺利。进行到中间时,冬兵拍拍他的腿,沉默地要求更换姿势。史蒂夫撤出来,他转过身,蜷曲双腿,向两边打开,让他的未婚夫面对他、进入他。
所有步骤他们已经十分熟习了。快感和难以形容的安全感,像受到咒语召唤一样如约而至。史蒂夫把冬兵一边膝弯握在手中,另一只手捉住他的器官,上下滑动。
他的腰紧挨着他大腿内侧最敏感的那块皮肤,不断擦蹭。一切肌体的碰触,在感觉里都清晰而确切。

月光沉降在地上,犹如一层空明积水,他们像是搁浅在海滩的浅湾里,每个动作都能扑起水花,泼溅在皮肤上。
冬兵的眼神有点散,好像在谛听着身体深处的声响。微光映在他脸上,那面孔出奇昳丽,甚至有点陌生。那对眼睛的颜色一刻不停地变幻,幽绿色,紫罗兰色,黛蓝色。史蒂夫感到他在跟着自己的节奏,一下一下收缩肌肉,提供更痛切的快感。机械手掌攀在他脖颈上,指尖一下一下捏紧,力量一直到达骨髓。
他呻吟着说:“史蒂夫……”声音在冷得发脆的空气中,仿佛能敲出回音。
最后他们先后释放出来,冬兵稍晚了一点。两人依偎着休息了一会儿,用那瓶酒清洗了身体,然后用婚纱衬裙擦净。

稀薄的月光在身周汩汩流动。史蒂夫在那只机械手上亲吻了一下,“明天。明天这个时候,咱们就是合法伴侣了。”

凌晨五点,史蒂夫把冬兵送回酒店楼下,两人匆匆亲吻之后分手。
冬兵从窗户翻进房间,娜塔莎正板着脸坐在沙发上一边喝咖啡一边等他。
她咬牙说道:“我就知道你们会这样,我就知道。你赶快抓紧时间睡一会儿,两个小时之后起来洗漱刮胡子换衣服!”

早晨八点,婚礼队伍从两个酒店出发,开进第18小学。这个上午,阳光好得像个恩赐。乐队在调音,小呆毛手毛脚地溜来溜去,在贾维斯的指挥下,帮助搬运摆放花店送来的新鲜玫瑰。
蛋糕店运来了彻夜赶制的“情景蛋糕”,壮观地陈设在铺着绣花台布的长案子上,上面的“空天母舰”居然似模似样,框架是黑巧克力和糖霜,玻璃部分是透明糖片。比例严重不合的两个小人立在母舰上面,正用像斗殴又像做爱的姿势搂抱在一起。
山姆看到那个巨大蛋糕上的“情景”的时候,终于明白了托尼的良苦用心。

仪式区设在图书馆外的草地上,几棵树龄最老的橡树和香樟树下,搭起了一个圆穹顶亭,上面覆盖纱幔、青绿藤蔓,点缀白蔷薇。
通向穹顶之下的路上铺的不是红毯,也不是白毯,而是一条军绿色的长毯,颜色质料都模拟了正宗的二战军用毛毯,象征史蒂夫和巴恩斯曾经度过的军旅岁月。这是托尼的创意。
军毯两边洒着猩红的虞美人花朵。这个则是史蒂夫的要求,意为纪念在战争中牺牲的战友们。

至于主持宣誓仪式的神父,大家一致同意由索尔来代理——他可是真真正正的神,比地球上任何一个神父都更适合代言“神谕”。

乐队已经调好了乐器,正坐在橡树树荫下试奏《I Want to Be Happy》。班纳搭乘的飞机如果能准点到达,一切就更完美。可惜飞机晚点了。身穿灰紫色西装的托尼在草地上叉着腰走来走去,给机场打电话查询航班几点到港。
他挂断电话,抬头对山姆说:“晚点一个小时。混蛋。我就该派一架飞机去接他。你去告诉那两人,咱们的典礼可能要推迟将近两小时。”
“那两人”当然就是新郎和新郎。两人呆在图书馆两边两栋不同的教学楼教室里,由伴郎和伴娘帮忙换衣服。
山姆答应一声,小跑着离开。托尼向不远处乐队打个响指,“各位,你们可以休息一会儿,喝点酒。”
他走向放蛋糕的案子,用手指挑了一片奶油花瓣吃。

就在这时,天空里隐隐传来一道雷声。乐队诸人都惊诧地仰头张望,不知道为什么会有晴天霹雳。
托尼并未回头,而是抓紧时间又弄了一朵奶油填进嘴里,喃喃道:“哼,这家伙的出场bgm倒确实比我炫多了。”

他听到背后传来熟悉的笑声,“吾友,又见面啦!”



 
 
【写到八千多字典礼还没开始我也是服了自己…… 那个,“熟习”不是错字,熟习和熟悉还是不一样哒;“空天母舰”是专有名词,也不是错字。
虞美人花用来纪念阵亡将士的典故,可百度。

大家可能都看过了的“关于CE耳洞的考据

我觉得大盾就算有洞也会四倍速痊愈,所以从队2电影里截出有耳洞的图算是个bug?……上文的耳坠可以是暂时夹在耳垂上的,不是真的穿了耳洞】

08 Oct 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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