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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眼中的冰雪【番外一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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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ary About Bucky
Day 53

自从把他接回家,这几天的感觉像是过了几年。不是度日如年的意思,而是每一秒钟的感觉都过于深刻鲜明,像是镌刻在脑中那样清晰。

第一次见到富兰克林的时候,他愣住的样子让我笑得蹲在地上。
后来他说想象中的它会……长得更聪明一点。

那几百张线描图终于能派得上用场了。我在厨房炸肉排的时候,他就抱着画夹坐在流理台上一张一张翻看,仔细得像在看战术部署图。
我并不抱怨他占了台面。
我问,跟你记忆里的一样吗?
他抬起脸,一脸迷茫。有很多事我好像不记得了,真有这么一间木屋?我们在那儿住过?还吵过架?
我手里的面团吧唧一声掉到地上。什么,你不记得了?!
——难道手术还有后遗症?
他看着我的表情,忽然大笑起来,笑得差点从台子上跌下来。

他已经学会娴熟地骗人和……大笑了。

他只在第一天和第二天早晨自己刮了胡子。第三天,他捏着剃须刀的刀头,把柄朝向我,挑一挑眉毛。
我故意装糊涂,干什么,还要我代劳?你明明看得见。
他理直气壮地说,对啊,所以现在我可以看着你给我刮胡子了。

最后,还是我替他刮了。他靠在盥洗盆上,微微仰起头一动不动,让我用刀锋一点一点推掉下巴上的剃须膏,眼皮半垂着,眼珠带着满足的笑意,盯着我。

我记得我小时曾经做babysitter帮社区里的人家带小孩。小孩子在学会走路之后,反而经常会蹲下赖着不肯走,等大人来抱,因为他一旦证明了自己具有步行这项能力,就会觉得相比之下还是被抱着的感觉更好。

他现在大概就是这样。觉得还是接受我的服务感觉更好。
当然,我也觉得还是我来给他服务,感觉更好……
我愿意一直给他刮胡子、洗澡、穿衣服、系鞋带。
(想想刚刚一起踏上逃亡之路的时候,我说要帮他脱裤子,他都满脸“敢碰我小心我一刀捅了你”的样子……那也不过是几个月之前的事。)

也有他积极主动一定要亲手做的事。比如:擦枪。
昨天他把储藏室所有武器都搬出来,坐在地毯上,让大大小小的枪支围一圈,挨支拆开、上油。
还不停抱怨说家里的武器库需要升级了。
我告诉他,托尼说过,史塔克工业的东西他可以去随便挑。

他的头发已经长出薄薄一层,像是春天草地上生出的短芽,头皮上手术的伤疤也稍微遮盖住了一些。
长不长、短不短的那种发型,放在很多人身上都会很丑。可是衬着他的脸,就有说不出的清爽好看。
早晨他先醒来的时候,会爬过来,顶着我的下巴和脖子,转动脑袋,用短短的发茬摩蹭来摩蹭去,痒得我没法再继续装睡。

另外要记录的是:两天前,我跟他第一次产生了意见分歧。
是因为第一次谈到小孩的问题。
收拾屋子的时候,我想要把家具上的防撞护角拆下来。他说,哦,罗杰斯,不,不要拆掉。我要留着它们。

晚饭时,我问他,咱们要个小孩子好不好?
获得的回答是他惊诧的连连眨眼。罗杰斯,超级血清能让男人长出子宫?!
我笑起来。天哪,当然不是!但是现在这个时代,两个男性伴侣想要小孩,可以找代孕母亲来帮忙,那是很平常的事情。
他好像根本没考虑就摇头,不,我不想要小孩。
这次惊讶的是我,我以为你不想拆掉婴儿防撞角的意思,是希望……
不!你误解了,我没那个意思,完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为什么“以后也不会有”?
他像开玩笑似的说,我怕吵。
我说,这根本不算理由。
他说,好吧。我再给出一个理由:我不想把时间花在除你之外任何一个人身上。
那又不是别人,是……
他正色说,罗杰斯,你告诉我小孩有什么特别的好处?现在这样,我已经很满足。我们不需要小孩子来弥合矛盾、增添乐趣。
我一时无法反驳,结果他还有后话:而且,如果我看到你与另一个男人——或者女人——举止亲密,我会很嫉妒。非常,非常嫉妒。

隔了一天,我又忍不住提起这个话题。这次他的态度更坚决。
他说,罗杰斯,你和我都清楚这世界有多糟糕。再想想我们的身份和生活,你真认为让一个孩子降生在这样的世界、这样的家庭是好的选择?
又半开玩笑似的说,如果他惹我心烦或者生气,我不知道我会不会把他丢到楼下去。
我虚弱地说,你的脾气没你想的那么坏……
他抬起手,做了个stop的手势,表示不愿再谈下去。

说到底,他是个悲观主义者。这也不怪他。看看世界是怎么对待他的!我的出现在他看来不过是老天一时不慎、让他时来运转。

可是,我非常,非常喜欢小孩。
喜欢极了。
我非常想要小孩子。

也许孤单得太久了,我比普通男人更希望有一个温暖的家。而我对“温暖”的定义就是家里有不止一个小鬼跑来跑去,周末一家大小穿着同一支球队的队服、一起去看球赛,假期到海边游泳……
而且我特别想要一个长得跟他一样的小男孩。一个小号的他。
孩子会一天天长成第二个巴奇,热情,乐观,爽朗,笑声点亮整幢房子。他将在孩子身上看到以前的自己,看到他丢失掉的前半生。
那也算是一种补偿和……收复。

他说他愿意跟我一起拯救世界。而我也愿意跟他一起创造一个小小的新世界。

但他说他不想要。很坚定地不要。

我再次为自己的贪婪感到自责。以前我根本不敢奢望真的能跟他在一起,遑论孩子。但生活一旦圆满起来,人就不由自主地想要更多。

然而一旦有过那个念头,它就像有了自己的生命,根本不受控制地在我脑子里疯长:
如果不是男孩,是女孩,那也很好。有巴恩斯那么漂亮的五官,她绝对会是个小美人,是个又酷又聪明的小甜心,全学校的男生都会为她疯狂,而我和巴恩斯会教她格斗术,这样想泡她的傻小子们可就要倒霉啦,哈哈。在成年礼上,我们的小美人会轮流跟两个爸爸跳舞。她会自豪于自己的爸爸最年轻最帅气。
而我将来说不定还会发愁,世上没一个男人配得上她可怎么办……
(瞧,我又在控制不住地遐想了。)

或者,再要一个像我这样的小男孩,那就更棒了。我会把他训练成我的好帮手,一起照顾和保护他——并不是保护他的身体(他已经足够强大了),而是保护他的心。
他除了我,在世上再无亲人。
我多希望能再多一个人,也像我这样毫无保留地爱他(再多两个,三个……越多越好)。孩子对父亲的崇拜敬重以及亲情之爱,跟伴侣之爱又不相同。那种爱更天然,更纯粹,更能疗治灵魂的伤痕。

我还希望跟他一起经历养育生命的过程:一起教小孩骑自行车,一起带孩子去博物馆,一起去看他在学校里的话剧演出,诸如此类。有过那种体验,他一定会更开朗、更快乐。
他比任何人都更需要正常、温暖的家庭生活。


另一种最坏的情况是:万一我在出任务时牺牲,他又要孑然一身了。那时他该怎么办?
但如果有个孩子……孩子会像安全带、保险绳一样,把他拴在这世界上。

孩子会是一切的救赎。
可惜,他并不这么认为。

这些想法没办法跟他说,因为……我甚至猜得到他会怎么回答。
既然已知是分歧,何必徒劳地一试再试。

忍不住设想,如果这件事是跟巴奇交流,会顺利得多。巴奇……会更懂得家庭的重要性和乐趣。
这想法一冒出来,我就在心里狠狠揍了自己一拳。
我对他要求太高了。再过三年、五年,等他的心境不同了,我再提起这件事,也许会有不同的结果吧?


在娜塔莎的提议下,复仇者们又聚餐了一次。这次地点选在娜塔莎和克林特的公寓里。
冬兵和史蒂夫到达的时候,托尼与山姆还没到。娜塔莎开了门,迎他们进来,分别与两人长时间拥抱。
她在冬兵耳边说:“再次看到世界,感觉如何?”
“上次我看到的世界没有罗杰斯,所以很糟,这次就完全不一样了。”他破天荒在娜塔莎的头发上轻轻吻一下,“谢谢你,为所有事。”
娜塔莎看着他的眼睛,微微一笑,“为你,任何时候。”

史蒂夫一直等在旁边,等他们说完话,才扬起手里的纸盒,“我做的红茶戚风蛋糕。”
娜塔莎接过纸盒,嘴里说着谢谢,目光却忍不住看着冬兵的衣服。
冬兵戴着黑毛线帽和一双同色毛线手套。手套本身并不奇怪,把那只机械手遮起来,可避免别人盯着他看。
不过,更适合他的不该是跟战术服配套的皮质手套么?

这时克林特擎着两手油渍迎出来,腰间系着的围裙令他看上去怪滑稽的,“下午好!巴恩斯,咱们这回总算‘见面’啦……”
冬兵没表情地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克林特被看得有点心虚,往后梗了梗脖子,“怎么?跟你想象中不一样?”
“我以为你的四肢会更短一点,脸蛋会更圆一点。结果,其实你还长得算体面。”
克林特先是高兴了一阵,但随即就觉得不对了,“史蒂夫,你到底是怎么跟他描述我的?!……”

史蒂夫到厨房去帮忙做饭,冬兵也跟了过去。
他的帽子手套跟外衣一起扔在沙发上。娜塔莎把水果切好,放在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下,忍不住把那一套帽子手套拿过来,翻过来掉过去地看。
是质量很好的羊毛毛线,纹路也很整齐。帽子正面有一颗白色星星,两只手套的手背部位也各有一颗白星。
没有钉牌子。哪儿有这么凑巧、某家专卖店的帽子手套上刚好有美国队长的标志!难道是史蒂夫订做的?

她听到冬兵在她后面说:“别找牌子了。是罗杰斯织的。”
“织的?!”
“嗯,帽子手套都是。”
娜塔莎一口气上不来,噎住了,她脑中浮现出这样的画面:美国队长盘膝坐在沙发上,两手各握一根棒针,针尖不断交叉,半条已经织好的毛线围巾垂下来搭在腿上,脚下是一篮各种颜色的毛线球……
冬兵轻描淡写、雪上加霜地说:“是圣诞礼物。他织了两套。另外一套是红蓝配色、带星条旗图案的,我还没用过。”
“他哪里来的时间织围巾?!”
“哦,你忘了?比起普通人,他有四倍的速度。”


[小孩只是个topic,故事里不会真的出现小旁友的。

写到“为你,任何时候”,忽然想起《追风筝的人》里那句最催泪的话:为你,千千万万遍。]

12 Sep 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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